石永芳忘情之歌

我是一個平凡的母親，天資愚昧；文采不佳；口才笨拙，所以當大家在街頭巷尾評論警察無能、政府官員應下台以表示負責之時，我只有在家中看著不懂世事的稚子反省著：
是否我也曾犯了生他、養他、沒時間教他的錯誤？雖然，我可以說以前我們父母也沒教過我，我也沒變壞啊！
是否他也險然成為鑰匙兒童中的一員？雖然，我可以堂而皇之地說因為我要賺錢；我要供他吃、住、讀書啊！
是否我教過他「人要做得正，別人才會尊敬你，自己說話才能義正嚴辭」？雖然，我也知道，正直的人往往因無法和人同流合污，而替人背黑鍋，死在前面。
是否我告訴過他「待人要有禮，寧可別人無義，我們不能無情」？雖然，我也明瞭，現在的父母寶貝自己的子女，紛紛交待先下手為強，可以打別人，但可不能被人欺侮了。
是否我曾教他「千萬別讓任何人靠近，問路也不可以。要有防人之心，別被人利用了自己的同情心」？雖然，我確信，這可以讓他目前不會被人綁票，但卻肯定有可能使他未來成為冷面無情的綁匪。
是否我曾管束過他「下課立刻回家，不要逗留在外面。」？雖然，我也害怕，孩子會因此而孤單，而與世隔絕，可能呈自閉傾向。
是否我也曾限制他看電視新聞-----怕立委的咆哮公堂，造成他日後言行失當；禁止他看綜藝節目-----怕主持人的黃腔，令他將來人格不正？雖然，我也猶豫，這樣的結果，他會因為和同學沒有共同話題、跟不上潮流，而被排擠在外。
我不知道我該怎麼辦？畢竟我只是一個平凡的母親，我是該教孩子人要有人格，就算社會黑暗，仍應保持心中一股希望清流；還是為了只要孩子能苟活，教他投機取巧只要能自保？該如何教育自己的孩子？各位專家可否告訴我呢？　

我是一名圖書館的管理員，在書籍出納之際，常會遇到一些銀髮族的老先生、老太太到櫃台客氣的尋問：﹁請問有沒有字體印刷比較大點兒的書？﹂﹁不好意思！人年紀大了，就是麻煩，眼睛看小字實在很吃力！不知道有沒有適合老人家看的書？﹂﹁……﹂每每聽到這樣的話語，我除了介紹寥寥可數的那幾本書給他們之外，內心感觸頗多！
人的一生，小的時候忙於課業忙於升學；年輕時忙於事業忙於家庭；及至事業告一段落，兒女大了，這才終於有屬於自己的時間和空間。然而此刻已是﹁視茫茫、髮蒼蒼、齒牙動搖。﹂想犒賞自己多年地辛勞。出國玩嘛！可嘆年老力衰，心有餘而力不足啦！想吃個山珍海味嘛！畏於高血壓、膽固醇的後遺症！想看看報章雜誌調劑調劑生活吧！除了大標題，以外是一片模糊。
常見到許多酷愛閱讀的長輩們，手裡拿著放大鏡並不時推著吊在鼻尖的老花鏡，用心地一字一句的看著書報，他們那種認真的態度，讓人打從心裡敬佩。每看著這景象，我都忍不住的心酸，總有一天我們也會老，也會有視力不足的窘境，為什麼大家就不能將心比心，為老人家們做一點貼心的小舉動呢？在此，我想為所有年長的人請命，如果在經費許可的範圍下，請為老人家們多出版一些字大點的書報吧！
刊於八十七年十二月廿六日聯合報

和大多數自命不凡的知識份子一般。三十多年來，我一直活在自己的象牙塔裡，帶著不屑的眼光冷眼的看著周遭所發生的一切事情。一方面我理所當然的享用社會資源，吝於付出一絲一亳的關懷；一方面我又假扮正義化身批判社會大眾的自私、貪婪、冷酷、無用。寬容二字在我字典內早已不復存在，而感激一辭在我腦海中業已慢慢淡逝。
多次閱讀聯副感動三百，溫馨的文章造成心靈不少的波瀾。我甚至也曾衝動的想過要打通電話或寫封信，感謝那些在我生命中曾畫上美麗色彩的友人們。但是，冷漠的習性早已根深蒂固的駐紮在我生活中，短暫的心率不整瞬間恢復平靜。自圓其說著：「中國人嘛！含蓄就是美德」，陳之藩先生不是說過：「要感謝的人太多了，就謝天吧。」。
日前因病住院開刀，在注射麻醉藥尚未昏迷之際，怵然驚覺，我這一生虧欠了好多人的債，會不會眼睛一閉抱憾終生，永遠沒有說謝謝的機會了？自怨自艾的悔恨當時沒有即知即行，更氣自己羞澀的個性，未及將心中所有的感謝送出，若是還能張開眼，我絕不會再讓自己被沈默掩沒！
經歷了十二個小時的昏睡，感謝老天爺的眷顧，我終於又回到多采多姿的世界。內心充滿了喜悅與感激。渾渾噩噩的過了這些年，一次的病痛卻讓我對人生有了另一層的體認。今後，我將會用寬容的心和感恩的心把生命活得更溫馨亮麗，試著把那些塵封在心中多年的﹁謝謝﹂快遞出去！

工作閒暇之際，一群婆婆媽媽在聊天。不知是誰引起的話題：「妳們希望孩子長大後有成就呢？還是孝順呢？」。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議論紛紛，熱鬧非凡。
多數的人支持「孝順」論：「父母省吃儉用一輩子，辛辛苦苦的把孩子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拔大。孩子長大了，如果還不知道要反哺孝順父母，就算讀再多書，做再大的事業，一切也都是惘然！」
芬獨排眾議：「我倒覺得孩子有成就比較重要，這樣父母才能安心放手讓孩子單飛。否則，父母到閉上眼的那一刻猶忐忑不安，怕孩子不知道是否能獨立生活！」
最近為了孩子健康出問題，日夜憂心忡忡以淚洗面的余接口：「對我而言，孩子孝不孝順、有沒有成就都不重要，我只希望能看到孩子健康快樂的成長，別無所求！」
辦公室內，一時之間人聲鼎沸。其實，孝順也好，有成就也罷，身體健康也成，對這些傻媽媽們來說，她們真正想要的只是「期望孩子的未來能活得平順」而已。她們從未冀望將來可以從兒女那得到些什麼，徒然一味心甘情願無怨無悔的付出！

好一篇「千金難買早知道」！星期六的清晨，我的心情因雷地先生的文章而掀起陣陣漣漪。
四年前，當我猶坐三望四之際，日子對我而言是一成不變的公式。在職場中，我兢兢業業地做著奉公守法的公務員；在家中，我時時扮演著相夫教子的賢妻良母，我介意著周遭每一個人所給予我的評價及認可。當時的我，就如同「千」文中所言，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退休後。
殊不知一場突如其來的癌症，即時改變了我的一生。在躺在家中靜養的那些日子，我悟到了何謂「有花堪折直需折，莫待無花空折枝。」的道理：與其把所有的希望寄託在無知的未來，我為什麼不活在當下？於是，在重返職場展開新人生的那一瞬間，我決定不再等待！
在靜英老師不厭其煩出工又出材料的鼓勵及指導下，我繪出第一幅水墨畫。在孝宗老師和爐山老師所主持的「山林社」的好友相伴下，我如願地暢遊了美麗寶島的群山峻嶺。年久失音的曲笛再度隨著心緒，每晚幽揚地伴隨著我懷古；生疏的手指，鏽了的吉它弦，在孩子們崇拜的眼神下，也恢復了往日神采。這些都是我曾經自忖為了家庭、為了兒女，值得暫時犧牲，待退休後、空窠期才再重新拾回的夢，如今卻在不知是否還有明天的狀況下，提早出發了。誰會料到，我的生活竟是在得悉罹癌後，才揮洒得如此淋漓盡致？
我暗自尋思：如果還有明天，我期許著再去學些電腦影像處理，好把生活點滴美美的留存在個人網頁中。如果還有更多的明天，我還要去進修醫學，當一名最老的醫學生，研發新的技術，幫助那些受病痛折磨的患者，如果------。如果您和我一樣，也是把一切都放在未來的人，請您現在就開始行動吧！雷地先生說得好「等退休以後？千金難買早知道！」。

　　手捧著經聯副工作人員在百忙之中仍抽空轉來的一封封來自台灣各地素未謀面的讀者的信件、食療密方、心靈治療的書籍及錄音帶，心中百感交集。沒想到一篇「期待你長大」，竟讓我如此深刻的體驗到--人間處處有溫馨。收到的不止是表象的物質，更是一份份無法丈量令我終身難忘的關懷與愛。
最令人動容的，其中竟有三位是和我一樣曾受癌症摧殘的，他(她)們將自己治療的方法及所經歷的心歷路程娓娓道來，並為我鼓舞打氣。紅著眼，我無法抑制心頭強烈的衝擊。一陣陣的鼻酸，我何德何能竟讓如此多人為我傷神，受如此多人愛護及祝福，這些情誼是我生生世世都無法償還得了的，謝謝你(妳)們我摯愛的友人們！
三十多年，我一直是自我督促勇往向前的激進份子，「要做就一定要做到好，要嘛就不要做。」是我的座右銘。每天緊繃心弦拼命的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縱橫在家庭與事業間，凡事都要求做到盡善盡美，深深的感覺自己就像一個不停旋轉的陀螺。生活對我而言，只是責任與義務，我時時要為自己不同的身份—為人子、為人媳、為人妻、為人母而拼命，步調之緊湊令我無暇偷閒喘口氣，更遑論閒情逸緻觀賞周遭溫馨的人性；天空絢爛的彩霞；及小草尖點滴晶瑩剔透的露珠。
曾奢侈的冥想，有朝一日孩子離巢了，我要找個清幽的山林，享受一下文人墨客筆下「以蒼天為幕大地為床」的豪情，自耕自給，寫寫文章，畫個國畫，寫幅草書，種些不具名的小花小草，烹山泉品茗，這種生活才是真正的人生。但是，在現實生活中，我仍無法縱容自己，只能自我安慰著：「人生中應有多少酸甜苦辣是一定的，等一切責任了了，不就可以圓自己幻想了一輩子的夢了。」殊不知身體就在無盡的透支下而出了狀況。
連續兩篇「找回失去的半生」「愛上主婦之約」，著實給了我很大的衝擊，二個女主角比我聰明太多了，她們能在日常就給自己一個生活空間，而我卻是非要等到了醫生宣告，才發覺自己虧待了自己這具軀殼。和友人談及：「我還真感激知道得了癌症，否則就算活了一輩子，恐怕還沒現在活得充實。」！
暑假帶著兒子坐捷運到淡水，夕陽中觀音山倒影在滾滾浪滔中，靠著堤防，心裡想著「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將相今何在，荒塚一坏草沒了」，這闕詞是我年輕時的最愛，讀了千百回，自己卻仍走上這條路，有點好笑！名利與地位現在對我來說代表的又是什麼？那是失落了多少自我而堆砌出來的？
這半年是我活得最快樂的時候，有時陪著孩子四處遊玩；有時充當醫學顧問，勸導著周遭與我相同個性的朋友：「偶而要放縱一下自己。」。痛的時候吞兩顆止痛藥，累的時候含二粒合利他命，我深信能站著總比坐著、躺著強。
如果哪天清晨你在豐原的街上看到一個滿身大汗快步走的人，那可能是我正在鍛練體力。擁有健康的身體才能把自己貢獻給其他需要的人，我希望有朝一日能將大家給我的愛再發揚光大，讓更多的人和我一般能體會世間的溫暖。
最後，再次感謝所有關心我的人。謝謝你們！是你們的愛讓我留戀人世的美好，我一定會讓自己活的更好來報答大家。

春假三日，一群樂山樂水的同仁合租了一部遊覽車，攜家帶眷的衝到了台東。
或者是為人師表的特性吧！在初鹿山莊用膳時，當二盤不知名的野菜上桌時，立即引發了眾人高度地求知慾，一票人盯著目標，議論紛紛的爭辯著到底盤子裡的東西是啥，未料此舉竟引發了山莊副理的興緻，他豪爽的不但介紹了昭和草和樹豆，更義不容辭的登上了遊覽車，為我們這群對台東毫無所知的都市菜鳥，當了無給職的地陪。首先從香氣誘人的福祿茶園一品茶香開始；接著到人煙罕至的蝴蝶谷戲水撿石頭；夕陽西下，更領著老老少少，頂著徐徐清風騎著自行車繞行關山小鎮，沿途上他不斷詳盡的為大家介紹著周遭的一景一物，一夥人玩得簡直是樂不思蜀。
晚餐時間到了，大家想請他與我們共進晚餐以示謝意，但是他卻堅持婉拒了我們的邀約，匆匆離去。我實在無法想像，在當今﹁時間就是金錢﹂的時代裡，竟然還會有人不計報酬，費時費力地為一群陌生人當導遊，他改寫了我原先對人心價值觀悲觀的看法！
晚餐後，驅車到夜宿的紫熹山莊。早先在聯合報的旅遊版就曾見識過﹁書香換茶香﹂的報導，如今，終於一睹風采。一座座面牆而立滿載古今文集的書櫥，實在令人嘆為觀止。正當大家互相交換著曾在媒體上看到對山莊評論的資訊時，櫃台小姐拿著由各地寄書人所寫的信組合而成的剪貼簿給我們看，原來好多寄書人都是不求回報，他們只是想把自己最愛的書籍，與愛書的朋友分享。面對這種無私的﹁大愛﹂，我的心為之顫動，原來，不為人知默默在為社會做事的人竟有這麼多，我為自己曾自以為是的批評﹁現代人越來越功利，越來越自私！﹂而惶恐。
就在大夥放下行李準備休息時，一位團員這才發覺她的一部價值菲薄的相機及隨身聽放在蝴蝶谷忘了帶回來，想說丟了就算了吧，但是實在心疼！想回去找嘛，看著莊外陌生而黝黑的山谷，心中一股不可言喻的恐懼感油然而生，有人建議叫部計程車吧，但是如此偏僻的地方到哪去找？就在無所適從的情形下，只好到櫃台尋求幫助，沒想到山莊的莊主竟然二話不說，立即放下手邊的工作，親自開車送我們前去尋找失物。摸黑回到了山谷，原來的地上卻已是空空如也，幾個人心都涼了，然而就在悵然折返的那一剎那，手電筒餘光中，石頭上的一張紙條令人興奮的叫了起來，上面寫著：﹁您的東西被我撿到了，請和我聯絡！﹂。大夥半信半疑的趕回山莊，立即撥下了號碼，幾分鐘不到，我們就和這位好心的人士連絡上了，所有東西都在意想不到的的情況下失而復得，多好的一個圓滿結局！感謝這些善心的人們，讓我們的旅程沒有遺憾。
曾聽過好多的傳奇故事，但我從未當過主角。這次，竟然真的如同電影情節般發生在我的周遭，而且還是一件又一件，令人有種被幸福緊緊擁抱的感覺。在回程中，每個人都在回味此次旅遊所遇到的點點滴滴溫馨而感人的事情，我知道大家和我一樣，對台東純樸民性及人情味都有著深深的眷戀。我確信，上課後，各班的學生都將會聽到老師講這些人性光明面的故事。因為，就像我也忍不住的想把自己滿腔的感動與快樂分享給你！
最後，我要再一次的感謝這些曾熱心幫助我們的朋友們，謝謝您們讓我體驗到人與人之間誠摯的情感，也讓我看到了社會充滿光明希望的一面！

給親愛的兒子：
雖然早已知道你即將成為國小新鮮人，但是，一早看見你整裝從房間出來時，媽咪還是愣住了。
平常你總是黏在我身邊，一個小不點的模樣，不是抱著我的手，就是爬到我身上，摟著我的脖子親我滿臉口水。如今，在制服的包裹下，彷彿一夜之間就變成大人了。雙眸因興奮而發著光芒，精神抖擻的像個小阿兵哥，看你揹著書包，刻意挺著胸大步的走出門上學去，老媽沒由來的激動著，微潤著的眼神跟著你漸行漸遠的身影，是高興、是傷感、是不捨。
我可以預見的，在學校，你將會跟著老師學到很多以前從沒聽過的知識，也將會有很多的小朋友陪伴你，你的日子會愈來愈充實。慢慢地，你會為了要證明自己長大了，而不再當我的小跟班，更不會在半夜鑽進我被窩裏要媽咪抱抱，這些記憶都將成為我永久深埋在心中甜蜜的樂章。
今天開始，你是真正長大了，媽咪以後不會再處罰你了。記得我以前說過的：「小的時後因為你不知是非善惡，所以我要教你。如果是因為我沒教而讓你犯錯的，媽媽該打。可是，如果是我說過了，你卻沒用心記在心中而故意犯錯的，媽媽會打屁股。」因為我不希望你因我的失責而做下可能會後悔一輩子的事。如今，你大了，該教你做人做事的道理我全教過了，以後你的所作所為都要自己負責了，媽媽不再當你的護欄，我要放手了。將來你是愈飛愈高還是一頭栽下摔得鼻青眼腫，就看你是否記住了媽媽教你的道理，是否真融會貫通了。
或者，你會以為媽咪不再愛你、不再關心你了。事實上正好相反，就是因為太愛你了才會怕--怕你生活在溫室受不了一絲風吹雨打；怕你一點挫折就跳樓自殺；怕你因承受不了別人管教而遷怒做出害人又傷己的事；怕你凡事不知反省只知一味怪罪其他。你會笑我多慮吧！但是，父母能做到的、能保護的還是有限，我不能永遠站在你旁邊伸著雙臂替你遮風避雨。雖然，給你魚吃對我來言是輕而易舉的事，但是我寧願教會你釣魚，你明白嗎？
很多的父母都會替子女安排完美充實的人生。但是，媽咪是一個懶惰的母親，我要你自己去思考你的未來，我並不期望在你身上看到我的影子，只希望你能走出屬於自己的路，開闢出自己理想中的一片天空。在人生崎嶇的道路上，你或許會摔倒，我會扶起你甚或陪你傷心，但是，我絕不會抱著你走過泥濘。你受傷了，我會幫你擦藥，但是，我不會用手打那害你跌疼的地板。因為，你應為自己所作所為負責！
我常和你的叔叔、阿姨說：「我只希望自己的兒子走在外面像個人，至於成績都在其次。」這是我對你唯一的要求。知識是用來充實自己、應用在生活的，成績只是確認你到底瞭解了多少。我希望你不要成為一片光碟--只是一個記憶體，我冀望你是一部光碟機—能讀取也能寫入世界上所有的資訊，只要你用心盡力了，我不會逼你在求學的路上冷汗涔涔。但是，在人生的路上，你就不可以對自己交白卷了，你要活得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要活的不枉此生；你要堂堂正正做個「人」，不可以做個見光死的「寄生蟲」。
媽媽說的話不論你了解多少，願你在往後的日子能時時咀嚼回味。從今天起我們將變成好朋友了，我希望能成為你的諮商中心，而不再扮演裁決者。有困擾找我聊聊吧，有時老薑的藥效還是蠻大的。

　　首次與她相遇，是在開學的第一天，在樓梯間。她因肌肉萎縮而行動遲緩，背著書包，吃力的用雙手支撐在牆上，努力抬著不聽使喚的腿往樓上爬。一時間，我仿若觸電般，楞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腦子裡快速的旋轉：「要不要幫她拿書包？」「要不要背她上樓？」「會傷了她自尊心嗎？」看著她在人群中顯得分外孤單的身影，一股不捨的心酸，激起眼中白茫茫的霧氣。
　　不是「學習無障礙空間」嗎？為什麼要讓她每天這麼辛苦的爬四層樓上課？我直覺地認定學校不夠體貼，氣急敗壞的找同事商談解決之道。沒想到，聽到的結果竟然是：她不願意和原班級的同學分開，不肯轉班；又不想因她，而讓班級遷班，學校只能順她意，由她選擇自己最喜歡的方式。這樣的答案讓我忍不住對她另眼相看。